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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副秘书长李铁军
在"上海可持续发展国际工程咨询论坛"上的讲话

  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20多年来,中国人民取得了令人瞩目的伟大成就: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日新月异,国民经济保持持续快速增长,人民生活迅速提高,现已进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加快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新阶段。如同许多经历了工业化过程的国家一样,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在努力实现提高社会生产力、增强综合国力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历史性任务的同时,也受到来自人口、资源、生态、环境等方面越来越严重的制约,可持续发展面临着严峻挑战:
  --人口基数过大,生存压力沉重。中国的人口每年以1200-1300万人的速度递增,目前人口总数已接近13亿,超过世界人口总数的22%,而中国的人均耕地面积却只占世界的7%。我国人多地少的矛盾是长期的,在加速城市化和现代化进程中,土地(特别是耕地)资源不足的矛盾越来越突出,不断加大我国的生存压力。
中国人口居世界第一,但国民的素质在总体上还处于较低水平。农村人口比重近70%,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医疗保健条件不充分。尤其在广大边远的农村地区,人口过剩和人力资源闲置的现象仍相当普遍,且有一部分人群亟待摆脱贫困。因此,人口问题已成为制约中国可持续发展的首要问题,是影响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关键因素。
  --水资源短缺且受污染。水是人和动植物赖以生存的自然资源。中国是水资源相对贫乏的国家,人均水资源量仅相当于世界人均占有量的四分之一。随着工农业的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水资源紧缺的矛盾日趋严重,海河、辽河、淮河水资源开发程度已超过70%,远高于国际上内陆河流40%的开发限值。而目前日趋严重的水污染又进一步加剧了水资源短缺的矛盾,全国有三分之二的河流被污染,特别像辽河流域、海河流域、淮河流域内的广大地区,严重的水污染使当地缺水矛盾尖锐化,给工农业生产造成严重损失。此外,由于水资源紧缺,一些城市和地区开始用污水进地灌溉,仅海河流域污灌面积就达1000万亩。长期污灌,使得污灌区土壤遭到污染,从而使农作物带有一定残毒,有的甚至无法食用。水污染不断加剧,污染严重的河段已经鱼虾绝迹,近岸海域海水污染严重,赤潮频繁。同时,据卫生部门的调查统计,我国有65.4%的人口饮用不合标准的水,污染区居民的发病率及婴儿先天性畸变的发生率明显增高。水资源短缺和污染严重对中国发展的环境基础构成了很大威胁。
  --水土流失严重,荒漠化加剧。我国水土流失面积已达到367万平方公里,占到国土面积的38%,且每年增加1万平方公里;沙漠化面积已经达到262万平方公里,是全国耕地面积的2倍多,占国土面积的27%,且每年以2460平方公里的速度扩展,有4亿人口笼罩在荒漠化的阴影之中。耕地沦为沙地,耕地面积减少,使土地利用强度不断加大。生存条件的恶化,人地矛盾突出,森林、草原、湿地、海洋等生态系统也存在不同程度的退化,生态平衡严重失衡造成对国土资源安全的威胁。
  --环境污染亟待治理。在全国600多个城市中,二氧化硫超标的占62.3%,目前酸雨波及的面积达100多万平方公里,年均降水PH值低于5.6的区域占全国面积的40%,加速了土壤的酸化过程,导致农业生态环境急剧恶化。与此同时,难降解、有毒有害化学品的污染逐步加剧,在较长时间对生态和健康的危害极大。我国目前使用的农药中70%是杀虫剂,杀虫剂中70%是有机磷农药,有机磷农药中70%是高毒高残留品种的农药,这样的农药结构在灭虫的同时也把干扰物留在土壤和水里,通过食物链危害人和动物的生存繁衍及生命安全。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人口的增加,中国的生活垃圾已成为非常严重的问题,其中城市生活垃圾每年以10%的速率增长,不少城镇由于垃圾得不到及时处理而受到"垃圾包围"的困扰。同时工业废弃物历年排放量已达6.49亿吨。固体废弃物的占地面积急剧扩大。
  --生物多样性受到威胁。中国已有15%-20%的动植物物种受到威胁,高于世界10%-15%的平均水平。在《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国际贸易公约》所列的640个物种中,我国占156个。从生态安全的角度讲生物群落是重要的"基因库",是构成生态安全的最重要的物质基础,而生物物种的丧失对生态安全的破环将是致命的、无法挽回的。
  --资源利用率低下。许多重要自然资源,如耕地、森林、水、石油、天然气、矿产等,我国人均占有量大大低于世界平均水平。人均耕地仅为世界的1/3,人均森林为1/5,人均水资源为1/4,人均矿产资源为1/2。由于经济技术水平低,资源利用率普遍不高,例如能源利用效率仅为30%,远远低于发达国家。许多原材料的物耗高出发达国家5至10倍以上。特别是一些地方急于发展经济、改变落后状况,往往不顾长远后果,采取粗放的经济增长方式,造成严重的资源浪费和生态环境受损。总之,我国国民经济运行中高投入、低产出的状况还未得到根本改变。
  日益突出的人口、资源、环境和生态等问题不仅引起我国政府的高度重视,而且越来越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中国政府已经把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定为长期坚持的基本国策,并为此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到目前为止,国家已颁布了6部环境保护法律,9部自然资源管理法律, 30多部与可持续发展相关的其他法律和行政法规,395项各类国家环境标准,初步形成了适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环境与资源保护法律体系框架。
  "九五"期间,国家投入生态建设和环境保护投资3640亿元,比"八五"增长1.5倍。
  全国累计完成造林面积2500万公顷,治理水土流失面积2300万公顷,建立各类自然保护区1146处,生物多样性保护取得较大进展。
  关闭和取缔能耗高、污染重、破坏资源环境的企业8万多家,重点流域污染治理取得阶段性成果。到2000年底,主要污染物排放量比"八五"末减少10%,90%的污染企业实现主要污染物达标排放,城市污水集中处理和垃圾无害化处理率分别提高12和18个百分点。
  在新通过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个五年计划纲要》中,进一步把改善生态、保护环境作为我国经济发展和提高人民生活质量的重点,明确提出了加强生态建设、遏制生态恶化、加大环境保护和治理力度、提高城乡环境质量的任务。
  中国工程咨询业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积极投身于祖国的现代化建设事业,集中专家的知识和经验,忠实地为建设项目提供全过程智力服务,因而一直是国民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积极参与者,已逐步赢得了社会的信任。面对新世纪伟大的建设任务,中国工程咨询业任重道远。广大咨询工程师应继续发挥参谋和助手作用,从发展规划、投资决策到项目建设和管理,系统地、全方位地贯彻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指导思想和原则,从而在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中走在社会的前列。这是工程咨询业的优势所在,更是我国咨询工程师的历史责任。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作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制订者和执行者,十分重视工程咨询业在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中的作用,因而愿意一如既往地支持中国工程咨询协会为此开展的工作:
  第一,加强宣传和指导,在全行业牢固树立可持续发展观念
  人类在推进经济发展的同时,必须充分考虑资源、环境、社会、人口等背景因素,探索和制订"自然-社会-经济"这一复杂巨大系统的运行规则和运行目标,以确保自然与社会和经济能够多目标、相互协调地持续、快速、健康发展。这是时代赋予的要求,是可持续发展战略的精髓。
  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往往是以一系列建设项目为载体来实现的。咨询工程师作为工程方案的设计者和项目建设的推动者,显然处在人类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前沿,地位十分重要。正因为如此,在1998年FIDIC在"设计未来"(Engineering our future)报告中,代表全球工程咨询业对实现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作出了承诺;接着,在2000年夏威夷会议上又提出工程咨询业的战略和行动纲领;去年在日内瓦会议上,进一步推出工程咨询业建立可持续发展战略管理体系的指南。FIDIC开展这一系列工作的根本目的,就是要促使咨询工程师在实现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中发挥先导作用,做出积极的贡献。
  中国工程咨询协会自1996年正式加入FIDIC以来,便积极执行FIDIC的各项工作计划和组织会员参加各种活动。尤其在近几年FIDIC召开的可持续发展主题年会上,中国均派出大型代表团,国内工程咨询业的许多精英到会,与世界各国同行开展了广泛交流。我们认为,FIDIC制订的行动纲领和指南,对于中国工程咨询业和中国现代化建设都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因此,我们十分赞赏中国工程咨询协会与FIDIC合作,并在上海市政府的支持下,联合在此举办"可持续发展国际工程咨询论坛"。我们还应该以此为契机,在中国大力宣传FIDIC倡导的可持续发展行动计划和管理体系,推动中国工程咨询业从各个层次实现对可持续发展的承诺。
  第二,积极参加政府有关发展规划的研究制定,促使可持续发展战略在国家宏观调控政策中得到充分体现
  制定发展规划和政策,是我国政府实施宏观调控的重要手段。实践证明,科学可靠的规划和政策,对于实现国家宏观调控目标的作用极为关键。相反,现实中对环境和资源产生重大乃至全局不良影响的,虽在表面上来自一个个失误的工程项目,而其根源可能产生于违背规律的发展政策和规划。因此,充分运用专家的集体智慧,通过科学民主的决策程序制定发展政策和规划,以此正确指导经济建设活动,意义是十分重要的。
  在我国,工程咨询业具有参与政府制定各种发展规划的传统,尤其是在研究制定中长期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的工作中,一直有效地充当政府的参谋和助手。我国工程咨询业要充分利用这种有利条件,不仅在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中,而且在制定国土规划,城市总体规划,区域、流域和海洋开发利用等各种专项规划中,发挥优势,把可持续发展战略目标贯穿于整个规划体系。还要主动积极地参与各种产业技术政策、能源政策、水利交通政策以及资源保护和利用政策等的研究制定,以环境治理和生态保护为重点,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进一步落实可持续发展的要求。广大工程咨询单位要积极投身环境治理工程,承担咨询和监理任务。认真开展调查研究,协助政府制订生态保护规划,为实现好可持续发展战略进一步发挥作用。
  第三,倡导循环经济,探索发展新模式
  可持续发展包括的内容有:(1)适度的消费水平。做到这一点,就要在控制人口的同时,提倡与资源条件相适应的消费水平。(2)采用能耗少和物耗小的新技术,提高资源利用率。(3)推行资源及废弃物的循环利用。(4)对可再生生物资源开发利用的同时,采用人工措施促使其增殖;尽量采用替代资源,以减少稀缺资源的消耗。总之,可持续发展的主要特点是使人与自然处于协调状态,生态处于持续平衡状态。我们认为,在全社会大力提倡和发展"循环经济",是解决经济发展与资源环境之间矛盾的有效途径。
  所谓循环经济,就是要求把经济活动组织成为"自然资源→产品和用品→再生资源"的闭环式流程,所有的原料和能源要能在这个不断进行的经济循环中得到最合理的利用,从而使经济活动对自然环境的影响控制在尽可能低的程度。
  工程咨询业应成为循环经济的积极倡导者和推动者,利用咨询服务,始终坚持和主张在生产和消费活动的源头控制废物产生,一旦产生废物则要积极地加以回收和再利用。促使人们树立"自然资源→产品和用品→再生资源 "的经济新思维,在从生产到消费的各个领域倡导新的经济规范和行为准则。首先,要以"减量化、再使用、再循环"为经济活动的行为准则(称为3R原则),即要求用较少的原料和能源投入来达到既定的生产目的或消费目的,从而在经济活动的源头就注意节约资源和减少污染,生产出来的物品在完成其使用功能后能重新变成可以利用的资源而不是无用的垃圾。其次,把避免废物产生或"零排放"作为经济活动的优先目标。
  3R和减少废物优先的原则不仅要在工业、农业、商业等生产、流通和消费领域倡导和推广,还应该在人口控制、疾病防治、城市建设、交通控制、防灾抗灾等社会管理活动中加以应用,把循环经济引入人类社会的各个领域。
  第四,采用新技术,推行清洁生产,实行全过程污染控制
  提高项目技术含量,推动行业技术进步,是中国工程咨询服务的一项重要职能。要积极采用引进、消化、吸收的方式,推广应用世界先进技术,为行业技术进步服务。我们认为,促进行业技术进步的意义,不仅在于提高劳动生产力,而且在于改善产品的品质和性能,降低物耗,减少有害物排放,形成清洁的生产环境和消费环境。因此,不断推动行业技术进步,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途径。
  能源和水资源是人类生存和发展不可缺少的血脉。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对能源和水资源提出了巨大需求。工程咨询业要发挥技术优势和信息优势,帮助政府、行业组织和各类业主,积极应用太阳能、风能、潮汐能、地热能等绿色能源,采用节能技术和节水技术等措施,把资源消耗降低到最低程度。咨询工程师还要熟悉和掌握国家现行的《矿产资源法》、《土地管理法》、《森林法》、《节约能源法》、《煤炭法》、《水污染防治法》等相关法规,对建设项目开展有关节能、节水和资源保护方面的政策咨询,为资源的合理和高效利用发挥积极的促进作用。
  不仅在生产和消费领域需要采用清洁模式,而且对于工程建设施工本身,也需要积极采用先进的技术和方法,有效控制和减少工程建设对生态环境的不利影响。我国当前处在经济大发展时期,建设规模庞大。我们要通过工程咨询服务,大力推行防治污染及其他公害设施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的"三同时"制度。在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阶段,要严格开展环境影响分析与评价;在初步设计阶段,对环境保护方案进行预审;在工程监理阶段,对建设项目设计与施工中的环境保护措施的落实情况进行认真监督。
  第五,改进和完善行业法规体系,用业务规范和质量标准把可持续发展战略落到实处
  近年来,中国工程咨询协会制定了一系列行规行约,包括《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认定实施办法》、《注册咨询工程师(投资)执业资格制度暂行规定》、《注册咨询工程师(投资)执业资格考试实施办法》、《中国工程咨询业质量管理导则》、《中国工程咨询业贯彻2000年版GB/T1901-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标准实施指南》,等等。制订这些行规行约的根本目的,就是指导和帮助工程咨询企业建立科学可靠的质量管理体系,开展规范化的咨询服务,以确保咨询服务的质量和工程质量。我们注意到,中国工程咨询协会在加强行业质量管理的工作中,始终注意把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和要求,作为质量管理的重要内容,从而以行规行约的形式对可持续发展战略加以贯彻和落实。
  我们还要进一步改进服务规范和程序,促使工程咨询业贯彻可持续发展战略的行动更加制度化和具体化。例如,经国家计委审定批准,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CIECC)等单位的专家经过多年研究和编写,于最近出版了《投资项目可行性研究指南》。该书在认真比较和总结了中外实践经验的基础上,特别根据新时期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要求,增加和强化了咨询工程师开展资源评价、环境评价和社会评价的责任,并制订了相应的工作程序和评价方法。这些方法曾在我国一些重大工程项目中得到应用并取得良好效果。随着该书的出版发行,这些方法必将得到进一步的推广。我们相信,通过以上措施,在FIDIC和我国各级政府的指导和支持下,依靠广大咨询工程师的共同努力,中国工程咨询业一定能够不辱使命,为中国经济社会实现可持续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中国工程咨询业与可持续发展
                  中国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副秘书长 李铁军
                        2002 中国·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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